没有艺术魅力的美术作品,是难以拔动人心弦的;没有希冀挑战艺术边界的艺术创造者,是不会卓尔不群的;没有特异审艺观的艺术家,是不会让欣赏者的灵魂洗个澡的。然,当你把审艺的目光落在青年雕塑家吴为山的作品——《远古笛声》时,你对艺术作品和艺术家的所有期待,都会于顷刻之间化为艺术温情的春雨而自润了。
第一眼的《远古笛声》,是“万里孤云”,无笛而笛。意韵隽永而饱含,真不知“故人何处”?第二眼的《远古笛声》,是村曲幽幽半沦落,全在泥土覆翻中。虚实相生、虚拟律动的形象与超然凝神而质朴的语言完满一体,把那“难听夜雨”旧时路、“天涯倦旅”心事苦,都毕呈于眼、又直入于心。艺术作品的魅力,就是艺术家于特定作品中将完满意图的有效放置与转换而形成的撼人之力量。第三眼的《远古笛声》,是作品传导出的撼人心魄的凝重和专注之神韵,令观赏者于快意的顷刻而入深邃、洪荒、沉思之境,即在快意中沉重,在沉重中提升、充实了心灵。第四眼的《远古笛声》,是艺术惯例的遵从与突破之整合的展示和启迪。“无笛而笛”的创造成功,是作者艺术才气的表现,而“敢问村曲”的创造取向,则是作者艺术勇毅精神的毕现。艺术认识论的首要之点是——艺术无标准答案,这就揭示了艺术之创造转换与实现,是有多种可能性和途径。《远古笛声》,是既在雕塑艺术已有的学科范畴内活动,又在其中不守“规矩”地率尔落泥,把作者内在性灵与智慧同艺术之性给予了最佳的结合与外化呈现。一件艺术作品,如果没有在艺术思维上远离既有的创意惯性和远离审艺视觉经验,不要说是不会有长久的艺术生命力而最终定格于艺术史上,可以说是在当下此刻的艺术展览厅里,它也会受到冷落的。艺术最可怕的是既重复他人,又重复自己的无思之力度的惯有行为。即,作为一个艺术创作者,是忌讳千百年来唱着同一首歌谣面对今天和走向明天的。然,观吴为山的雕塑作品,每一次都有新感觉。也只有不断涵育和保持自我艺术生命力旺盛的艺术家,才会有无尽的艺术创造力和艺术创造精神之展示。第五眼的《远古笛声》,是她超然的艺术性,满足了艺术观赏者自我润泽心灵的期望和要求。即,《远古笛声》给予了实现艺术欣赏期望的“视界融合”的完满性基础。艺术欣赏的客观条件之一便是要有可赏性的艺术作品。因此我想:要是我们的生存环境里处处是如《远古笛声》这样具有较强艺术性的作品呈现于周围环境而获润泽无声。那么,当下社会的艺术文化生态,将是会真正建立和延异与赋予人类生存的圣歌的,使春夏秋冬皆有歌、相聚相别皆有情了。同时,我们的意义化生存理想,也就会实现了。
作为具有较强实在三维空间和心灵与时间空间的雕塑艺术作品,是既要争取在立象多视点展示力度上抓住观赏者的挑剔性视觉,又要做到在立意上直入观赏的心灵。这样的作品才具有艺术生命力和艺术价值。赏析吴为山的《远古笛声》,的确是能获得心灵期望的艺术享受与艺术文化的润泽性满足的。
梁玖 美术理论家 博士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