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江南大学校长陶文沂

预先提问：点击进入聊天室

　　点击更多聊天室现场图片

　　点击进入“新春旋律——2006江苏两会”新闻专题

　　中国江苏网1月18日消息：今天下午5:30，人大代表、原江南大学校长陶文沂和政协委员、高级经济师宋颂康作客“新春旋律——2006江苏两会”由本网与江苏人民广播电台、江苏广播电视网及现代快报联合举行的两会嘉宾聊天室，就高等教育等热点话题，与网民在线交流。欢迎届时参与。

人大代表、原江南大学校长陶文沂

政协委员、高级经济师宋颂康

　　以下为聊天实录：

　　主持人：网民朋友大家好，我们今天聊的话题是“关注高校教育收费”。我们今天邀请的嘉宾是省人大代表，原江南大学校长，教授、博导陶文沂先生，还有一位是省政协委员、民革无锡市委副主委、高级经济师宋颂康。我们宋主委家里出了10位大学生，其中有6位是从南大毕业的，可以说是家族里人才济济，非常有幸请到今天的两位嘉宾，谈高校教育收费的问题，我想两位都有一些切身的体会跟大家交流一下。在我的身边可以举出很多的例子，因为上了大学而缴不出学费，其求学发生困难。我昨天看到有一个从安徽农村到大学求学的学生，2005年他因为贫困欠下了2000多元的宿舍费，而被学校清理出了宿舍。他求学的愿望还是强烈的，到处借宿打工，他就帮学生买火车票，1月5日，以涉嫌倒卖火车票而被警方拘留，他因为要在北京上学而不幸当上了票贩子。此前还有轰动全国的马加爵的案子，后来也是因为家庭贫困导致心理有些问题，连杀了四位同学，这样的贫困大学生的例子太多了，都是一些反面的例子，让我们产生了一个困惑，是不是现在的高校收费太贵了，让学生念不起书，我想请我们的陶代表先谈谈你的看法。

　　陶文沂：我认为现在高校的收费问题，在江苏省明确收费标准是4000元，很多高校已经多少年都坚持了这个标准一直都没有动，但是有关各个家庭的情况不同，所以会有一部分同学在收费的问题有一些困难，高了还是低了这句话很难讲，要针对不同的家庭情况，总的来说应该是偏高了，但是学校也很难办，这是按照国家的标准。

　　主持人：这个标准是4000左右，可能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动过了。

　　陶文沂：对。

　　主持人：从高不高来讲还是说应该不算高，4000元，有的学校甚至收到了上万。

　　陶文沂：江苏省的民办高校是一万三，普通高校是4000元，这个标准相对比较低，但是各个家庭的情况不同。

　　主持人：在江南大学一个学生上四年的学要负担多少？

　　陶文沂：从我们学校讲是这样，计算一下我们的办学成本，每个学生一年的花费大概在一万五多一点，所以学生交4000元也就是25％左右，一个高校在每个学生大概是这么一个比例。从学校来讲我们的资金渠道主要是两个渠道，一个是中央财政拨款，中央财政部、教育部给我们拨款；一个学生的拨款标准一年是6000多一年，6300这么一个标准，大概占到我们每年支出的40％左右，学生的缴费占到支出的25％多一点，就这样一个标准。

　　主持人：也就是说我们从比例上看学生负担还是少的，四分之一。但是算一下一个大学生一年要花这么多钱，作为一个农民的家庭，据说全国的农村平均的家庭收入不过是2000元，这样一比较这个悬殊挺大的，所以很多孩子上学不但要家里把一辈子的积蓄拿出来，甚至还要借。

　　陶文沂：是的，因为我们学校是在全国招生，全国的学生他的经济状况的差异是很大的，这次在江苏也有一部分同学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所以在我们学校这么多年坚持做到，学生没有因为贫困辍学，新生报到的时候开绿色通道，他带来的钱不够但可以报到，能够开始上学，在录取的时候，我们同时把关于申请贷款和其他一些我们主要做的减、免、缓、贷、助这么几个方面，他们会带着有关的一些材料到学校，学校对他们带来的材料进一步落实、调查准确以后采取各种方式，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就是贷款的方式，学校也提供了一些免或者是缓，也提供很多助学的方法给他们。

　　主持人：现在有网友问，对于现在的教育改革，或者说在90年代中期提出的教育产业化的问题，实践到今天能不能请嘉宾评价一下是成功还是失败？宋主委，您对这个怎么看？

　　宋颂康：我家里上大学的比较多，以我家三代人上南大来做一个比较，看看变革是一种进步，还是不是很成功的改革。我记得我弟弟是插队以后，第一次恢复高考考上了南大天文系，他进去以后一分钱也没出，学校给他每个月14块的助学金，他很省，除了吃，每个月省2块钱，因为家里很困难，这是第一代，我觉得用这个数字来注明。

　　主持人：您弟弟当时上学不但不要家里负担，还能给家里挣2块前，当时来说已经很值钱了。

　　宋颂康：到我儿子80年代末左右，他又考上南大，我给他80块一个月，最多没有超过100块一个月。

　　主持人：那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80年代中期。

　　宋颂康：对，到了第三代，我姐姐的小孩也上南大，从百到千到万正好是三个等级，我弟弟是14块一个月，一年就是头两百块，到我儿子是千，一年的费用包括吃住都在了，到我第三代现在是上万，这个是不是改革的成果，我一直在反思，人的收入有没有同步在提高，我觉得不是同步的。

　　主持人：人的收入没有翻到上万倍。

　　宋颂康：百到千万是一百倍。绝对没有上升到这个程度。

　　主持人：当时就有看法，还是现在？

　　宋颂康：当时我就有看法，我是讲很偏激的话，我是搞经济的。

　　主持人：您已经跟钱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了。

　　宋颂康：对，我觉得教育搞产业化，就是把学生作为商品在盈利，这肯定是不道德的，当时我就提这种偏激的话，我还给有关的领导批评了，说我反对走市场化的道路。我们九年之义务教育政府就失信了，为什么这么说呢？九年制义务教育是国家财政出钱，为什么还要交钱呢。我的孙子上一个重点民办小学是三万，我还愿意。

　　主持人：你这种愿意是真的愿意吗？

　　宋颂康：无奈！但是期望值很高，而且他父亲是上南大的，从小就要打基础。就这一点来说，当时提这个口号我就有看法。

　　主持人：现在产业化没有人提了。

　　陶文沂：现在还有人提。

　　主持人：我觉得声音不太响了。

　　陶文沂：西方国家的确是搞教育产业化，但在我们国家，是社会主义教育，是培养下一代的，尤其是产业化的理解上造成了一个很大的偏差。

　　主持人：我们应该说成人教育是一种商品，它的收费模式应该是怎么样的？是不是费用都要向学生收？

　　陶文沂：按道理讲，从西方国家他高校的收费也是分了不同的档次，比方说一些名校收费高一些，稍微差一点收费低一些，或者本州收费低一些，外州高一些。在中国不是这样的情况，实际上大家看到的是，越是名牌的高校不见得要收费高，而是越是差的学校，比方说民办高校，这不能说差，因为学生考分低了所以多交钱，实际上这里面并不是一种资源优先，为什么江苏省对普通高校收费标准是4000元，其他民办学校15％左右浮动，是4600元。他们的教育设施、条件都比普通高校好一些，而不是学生收费在这个上面体现，我认为收费的问题要解决好，无非两个方面，一个是政府能拿出这么多钱。

　　主持人：我们现在连2％都没有拿到。这2％还要分一点给义务教育，再分一点给高等教育。

　　陶文沂：他是按照一定的比例分的。

　　主持人：很多的高校为了发展，会走学生贷款这条路。

　　陶文沂：学生贷款是很重要的渠道，西方国家也有学生上学的时候需要贷款，西方国家都强调子女到了18岁应该独立了，贷款这个很正常，但在我们国家，关键是社会的诚信系统没有真正建立，所以银行不敢贷，我们现在尽量争取银行给我们的困难学生能够落实贷款。但是，的确每年都有一些学生，其他哪个高校都有这个情况，毕业以后没有及时还款，最后银行就对高校产生信誉上的下降。

　　主持人：前面的学生不还，影响了后面的学生。

　　陶文沂：对，我们在学生教育上，一直强调要真实、诚信，但是光讲没有一定的制度是做不到的。

　　主持人：有网友问，现在高校乱收费怎一个乱字了得，高校乱收费高校的腐败，谁来监管？

　　陶文沂：高校乱收费我想谈一下，什么叫“乱收费”？首先你们要界定一下，从政府的角度讲，凡是国家范围没有批准的收费都叫乱收费，从政府讲没有批准的都是，政府的批准文件是不是能够面面俱到，是不是需要细到每一个项目。

　　主持人：像你所在江南大学，是不是每一项收费都是经过政府批准的？

　　陶文沂：做不到这一点。比方说，我们的课程不及格要进行重修，重修应该收学费的，相当于留级，我们是吸收西方做法。
　　
　　主持人：重修是怎么收费呢？
　　
　　陶文沂：不及格的课程比较多，以后他跟下个年级一起重考，不收一年的费用而是收重修这门课的钱。老百姓平时讲的“乱收费”我理解，主要是在录取的过程中间，要收赞助费的问题。

　　主持人：高校还有赞助费吗。
　　
　　陶文沂：有的。
　　
　　主持人：是不是属于自主招生这一块。
　　
　　陶文沂：是，有5％。这个5％因为里面收取赞助费，这些问题上实际上就属于是中央三令五申不允许的，但是问题是这个百分比在那个地方怎么用它，用给谁。所以收费可能从某个角度反映了一个公平，如果不收费可能变成一些关系户，这里面就存在到底怎么样用这百分比，学校处于社会中间，我们平时总会接触一些社会人士。我们有一个标准，第一用在特长生或者有些生源特别好，高出几十分的，第二个用在教职工的第二代、第三代，这个作为对本校教职工的一些关心，第三个对我们单位有比较大的帮助的，以及对我们学校有比较大支持的。

　　主持人：这个我听上去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陶文沂：但是学校也是处在社会中间。
　　
　　主持人：我想宋委员，你们家上了南京大学的是不是都是硬碰硬的。
　　
　　宋颂康：是的。现在乱收费有几个方面，把教育作为一个城市化的亮点，这就是误导。学校财政投入不足，不足就要贷款，贷款要付利息还要还本，老师付不起校长付不起只能摊到学生头上，我觉得教育收费不但不能制止，甚至还愈演愈烈。因为上大学致贫和生病致贫的一样多，这也是社会不和谐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主持人：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宋颂康：我们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泛市场化，所以我现在对社会整个的体制和风气，我要求我们民主党派用三个“不”抵制，第一不“偏”，不要搞偏激的东西，不要跟着潮流乱走，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第二个不“媚”，第三个不“俗”，不要走很庸俗化的市场。
　　
　　主持人：不光是农村的家庭交不起学费，城市当中也有一些贫困家庭交不起学费，高校的收费问题，确实是大家都非常头疼的一个事情，收费到底贵不贵呢，我们宋主委的家庭近20多年出了10位大学生，您沿着20多年高校收费的轨迹，分析一下高校收费是贵了还是不贵。

　　宋颂康：我觉得二、三十年学费从每年几百涨到了上万这个速度是极不正常的，我第一个建议除了政府要加大投入，还有一定要恢复助学的机制，贷款是要还的，那些贫困的子弟借了还不起，也不敢借，正好有一批贫困的大学生成绩很优秀，靠赞助不是国家负责任的态度，我觉得还是恢复国家的助学政策。

　　主持人：你刚才说，你的弟弟在80年代末上大学，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当时每个月学校贴14元钱，他还能省2块给家里人。

　　宋颂康：他已经在南大当上教授了，我叫他不要忘本，碰到贫困的学生要赞助一下。

　　主持人：碰到贫困的大学生上学怎么办呢？江南大学可能有一些办法。

　　陶文沂：我们学校是这样的，新生入学的时候，开通绿色通道，他们来的时候钱可能没有带够，但不影响他们报到上课，在我们发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同时把有关要申请贷款或者减、免、缓的表格就随同录取通知书寄到这些学生手里面，他们可以把表格交到有关的院系，对他们进行一些审查调查，如果落实了，我们采取一些做法，主要是减、免、缓、贷、助，可以减少或者免掉，或者缓交，或者申请银行的贷款，因为教育部已经跟中行签订了协议，我们也参与了跟中行每年的贷款项目，最后提供助学的岗位，刚才宋主委讲的助学这方面，的确我们学校也开辟了很多岗位，来让学生在学习之余，适当参加一些助学的岗位，来得到一些资金上的资助。

　　主持人：也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交不起学费怎么办呢？一个是贷款，还有一个是放弃上大学，放弃上大学意味着走另外一条路，另外一条路又是什么呢？

　　陶文沂：放弃上大学，这些年来我们接触的的确有，包括有一些录取通知书发了以后有一些同学没有来报到，这些同学我们希望他们来，到了学校以后我们坚决做到不因为他家庭困难而让他辍学，这种情况这几年也发生过，有些学生他们讲到，由于他来他弟弟妹妹就不能上学，他们在这儿非常刻苦，我们也给予他们一些帮助来解决这些问题。

　　主持人：有人提出来职业化的教育，比如说这部分人用另外一个途径，比如说培养他们成为一种技工或者蓝领，也是一种很好的办法。

　　陶文沂：对，应该讲高等职业教育在我们国家，已经逐步得到认可，在西方国家，大学本科和高等职业教育只是培养不同类型的人才，但是在我们国家来讲，还是有一点社会对他的看法，因为是考分高的进到了本科，考分低的进高等职业教育，实际上我觉得，有一部分同学如果可以参加高等职业教育，比较早的工作，能够为国家建设发挥作用，这是非常好的，我们很多的技工要经过这样的过程是非常容易的。

　　主持人：现在我们感觉社会的贫富差距也是比较大的，也可以说造成了有一部分人能够开着小轿车去上学，还有一部分因为学费没有着落而苦恼。现在国家和政府都非常重视，不能让任何一个贫困孩子失学。刚才陶校长也说了江南大学有五种途径解决贫困大学生上学的问题，这些措施是不是一定能够弥补困难孩子上学的问题？

　　陶文沂：目前来讲，我觉得还有一些困难，因为什么呢？像助学贷款这一块，因为银行给我们连续的贷款额度是有限的，并不是每一个困难学生都能得到贷款，有一个数量，学校尽量在争取。而另一方面来讲，由于社会的诚信系统并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学生有一部分的的确确可能是个人的客观原因，也有少数主观原因，离校以后没有找到工作或者就不还贷款了，这种情况银行对学校就施加一定的压力，而学校来讲也是很困难的，从学校讲我们的责任只能教育学生诚信为本，提高对社会的责任感。

　　主持人：有一个“教育要产业化”的提法，这个提法造成了很多人的质疑，宋主委就是质疑者之一，对眼下出现反对高收费的情况下，宋主委，您认为今后这种收费还会再涨吗？或者是维持这样的水平或者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宋颂康：假如国家没有出台新的政策之前，我觉得学费还要涨，现在大学在办大学城，都是负债教育，负债的结果是什么，他只能在学生的头上找到一种解决的办法，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办法，第一个是国家要承担4％的教育投入，我们在全世界的教育投入还不及人家非洲地区，排到160多位，我们现在每年的GDP、每年的税收增长多大，但是我们的教育投入不是在增长。

　　主持人：包括我们江苏教育大省也没有4％，昨天知道的数字是1.8％。

　　陶文沂：据说江苏省总的教育经费投入，在全国各个省市中间是倒数几名，在江苏的知名高校有比较高的生师比，比较低的固定资产仪器、设备等等，作为省属高校，我感觉他们的困难比我们多的多。

　　主持人：像在江南大学一个学生他所负担的整个教育的投入，可能占一个总投入的四分之一左右。

　　陶文沂：对，差不多，中央财政拨款占到我们支出的40％左右，学生的缴费占四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通过教师的科技服务，通过我们产业的收入，包括有一些把教师的科研经费提前用来解决问题，实际上是很困难的，刚才宋主委讲到，一个是形势的发展，这几年教育部一直强调教育收费不能再动，我们也认为不能再动，已经有这么多困难再动不好，另一方面教育部整个拨款的标准也没有变化，从学校的收入来源来讲没有变化，而支出每年必然要提高，包括工资性的支出，也有提高，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些地方出台的补贴，就不可能兑现。尽管说大家很有意见，但是我们没有办法。

　　主持人：所以说困难重重，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可能想办法，加以关注，加以解决。今天我的节目就到这里，非常感谢省人大代表，原江南大学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陶文沂和省政协委员、民革无锡市委副主委、高级经济师宋颂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