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凡书画作品的审美个性

麻凡先生为本刊题

    著名美术评论家 许祖良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麻凡曾来访，得读他的书法作品并作交谈。那时我的感觉是他的书法很有洒脱的个性特点，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不觉十几年过去，今天再看他丰实的书画展览，读他厚重的书画作品集，最初的感觉不停地围绕着他现实的一幅幅书法和绘画而旋转开来，让我惊喜、思索。

　　麻凡的书画作品神完气足，风格独造。而风格正是一个书画家创作成熟的标志。独特的风格并非每一个书画家都具有，只有刻苦探索、独辟蹊径、勇于创新的书画家，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书画家鲜明的创作个性是铸造书画风格的主要因素，“风格即人”，这是风格的真义。

　　在我看来，首先，麻凡的书画创作是他特立独行、是性情抒写。书如其人，画如其人，其书画呈现出的豪放且又厚实的风格，正是其洒脱而朴实的性情写照。如清人刘熙载所说：“书为心画”，“书亦言志”，“笔性墨情，皆以其人之性情为本。”麻凡不是为书法而书法、为绘画而绘画，他是“我顺笔性，笔随我势”，两两相得、相融，书出真性，画出别趣，拓出作品审美意境。如《说梦》、《翠屏春水图》和《回眸》等画的山、林、水、石，审美图式和笔墨语言并不拘泥于传统的范式，而能达性通变，会古通今，作出个性化的、倾注现代意识的构造，使作品透现出淋漓的现代感和审美性，新意迭出，新风扑面。

　　第二，麻凡的书画作品有萧散超逸的审美风格。不论书法，抑或绘画，其作品皆放纵有度，回转自如，风神洒落，气韵逸宕，寓意高远。书法如泼墨狂草《梦》、《虎》、《龙》、《悟》等，可谓翰墨所挥，劲健雄强，含裹丰厚，“笔迹遒润，独擅一家之美”（唐人张怀瓘《书议》语）。绘画《事事如意》、《翅薄烟雨》、《苍鹰风姿》册页八幅、《三江何处不桃园》册页十二幅等，可谓怀抱萧散，飘风忽举，韵味深长，“遒劲丰润，自名一家。”（宋人朱长文《墨池编》语）。我读麻凡的书画作品，凝神静思，为其作品产生的审美意韵和境界而赞赏。同时，也为其书画这一审美风格的形成原因而作窥探。我始终认为，书法和绘画乃书家和画家性情之风标，作品之审美风格与作者的审美气质、审美情趣、审美胸襟等有密切关系。真正走近麻凡，便可解读麻凡，了然其书画萧散超逸的审美风格的成因。

　　第三，麻凡的书画作品有气宇轩昂的审美气势。就书法而言，审美气势是指表现出来的气脉的充沛、流贯和势态的力感、动感特征。它得之于书者的笔力和笔势。古人论书讲“神、气、骨、肉、血，五者阙一，不为成书”。筋、骨、血、肉，是书法的内质；书法的内质，不以血肉为难，而以筋骨为难，而筋骨的建立全在笔力上。笔实墨沉，有了笔力就有了笔势，“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铸造出书法的体势。麻凡的小篆虽字字规矩，但字字有体势，通篇显气势。泼墨狂草更是虬龙腾跃，气势磅礴。就绘画而言，尤有画的气势问题。绘画的气势既有画面布局、结构的外在气势，且有笔墨的内在气势。大画固然容易体现气势，小画可以“尺幅千里”，同样能彰显出气势。如其大画《情歌》、《九华秋色》、《远山苍碧岁月寒》，以及小画《枫林山火》、《碧山清流》、《寒梅》册页之二等，无不具有纵放雄强的审美气势，呈现出苍茫深远的审美境界。麻凡谙熟书画的内质结构，故能高视阔步，气宇轩昂，创造出肆意奔放的作品风貌。我这里说作品气宇轩昂的审美气势，也正是麻凡性格精神的展露。

　　第四，麻凡的绘画作品有金石、书法峭劲挺拔的风骨之美。这主要呈现在他画的一批大写意花鸟作品里。如《指点江川破寂寥》、《双栖图》、《临风图》、《刚翼凌云》、《天之骄子》等作品中的巨石，有似刀削，有似戈戟，硬劲如铁，巨石之峭拔森森然傲立凸现，与大写意苍鹰的雄姿威猛形成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这显然与麻凡精擅金石有关。从麻凡的多方位创作来看，他的作品是金石书画互融互动，或劲拔，或奇逸，或蕴籍，或遒润，或清雄，各有风神，有艺术的审美魅力。

　　第五，麻凡的绘画作品有大自然花鸟与山水融合的生命活力之美。大自然是花鸟真正生长、繁衍的生命之地，花鸟只有在大自然的山野、丛林间才最具有野性、野情、野趣。几年前，我曾提出“大自然花鸟画”创作的理论命题，指出传统中国画的花鸟作品缺失了对花鸟大自然生态的深度表现力，缺失了对花鸟大自然生态审美的艺术语境，呼唤将花鸟融入大自然加以生动表现，拓展花鸟画创作的题材视野，别开“大自然花鸟画”创作的新生面。现在，我从麻凡的绘画作品里看到了“大自然花鸟画”创作的成果。他的一本画集里，有《情歌》、《秋风含碧图》、《水流清山浮花语》、《郊野鹰影》、《九华秋色》、《远山苍碧岁月寒》、《云壑飞泉》等１５幅作品，可以视之为出色的“大自然花鸟画”。这些作品画出了禽鸟生存于大自然的苍茫山野、池沼丛林的大环境、大气势，并在画面的视觉中心位置着力表现出禽鸟或振飞、或栖息的生存状态和生命活力，使作品跳荡着大自然禽鸟或振飞、或栖息的生存状态和生命活力，使作品跳荡着大自然禽鸟活脱、鲜亮的生命精神。我相信，麻凡对创作不断的新探索，必将获得更加丰硕的新经验、新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