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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白局传承人黄玲玲:60余年深情说唱“金陵美”
2021-12-17 16:48:00  来源:中国江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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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1月秋阳灿烂的一天,17岁的南京男孩窦可煜终于正式拜师:跟着师奶黄玲玲学白局,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那天,作为南京白局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黄玲玲心里特别高兴,眉眼间全是笑意。窦可煜已经学白局两年,是南京金陵高等职业技术学校的一名学生,两年前在学校上了一次黄玲玲的课,就立刻被白局的唱腔所吸引。

新收了个可心的徒弟,黄玲玲欣慰之余还是放出了“狠话”给他:“你这个年龄翘尾巴是时常的,但你要是敢翘尾巴,我就带你把尾巴zan(南京话斩的意思)得了。尾巴不能翘,一翘就没进步了。”黄玲玲自认为对徒弟太严,“但是没办法,我站在舞台上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他们能把白局有分量的东西传下去”。

14岁初登白局舞台

手眼身法步

样样都要苦练

“我姓崔,名叫小三子,在乡务农种稻子,盖了两件草棚子,我娶了个老婆叫小菊子……”去年此时,记者前往甘熙故居采访黄玲玲,她正投入地教着几个旅游专业的学生唱《智斗鼠》。她一遍遍耐心指导学生要声情并茂:“整个五官要全部舒展开来,眼睛、眉毛都要跟着走。”

61年前,14岁的黄玲玲初登白局舞台,演的第一幕剧就是《智斗鼠》。黄玲玲依然清晰记得那一幕:“我演的是崔三,至今难忘,唱的时候牙齿要放松,口腔要打开,这样每个字才能都传到观众耳朵里。”说起小时候学戏,黄玲玲回忆道,“那时候很严格,不过有规矩才能学到东西,师父让我们眼睛眉毛都要动,唱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眼睛看着一只蝴蝶飞来飞去,要不然哪来的眼神呢?”

2021年的年末,记者再一次来到甘熙故居采访她,75岁的黄玲玲依然忙忙碌碌。她正和徒弟们抓紧排练新戏,一双手伸过来握住记者的手时,还是那样暖暖的。新戏讲的是革命烈士郭纲琳的故事,黄玲玲一遍遍抠动作细节,“现在白局也在创新,台上要能坐也能动,一招一式很讲究”。

钟情白局60余载

唱出对家乡南京的

款款深情

南京白局,南京本土原汁原味的说唱艺术,因“白摆一局”不收费得名。表演者用地地道道的城南老南京话,唱明清的曲子和江南的民调,唱时轻敲板鼓、碟盘、酒盅,唱词浅白接地气,极具老南京特色。《王老头配茶壶盖儿》《乔奶奶骂猫》《机房苦》等都是南京白局的经典曲目。

2007年,南京白局被列入第一批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被收录到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上世纪80年代,徐春华、黄玲玲、周惠琴、马敬华四个同门师兄妹常常在一起小聚聚,到了上世纪90年代才开始陆续组织白局社,慢慢地把濒危的南京白局保留住、传下来。

当年和黄玲玲一起参加南京白局实验剧团的同学,如今都已经80多岁,现在大家各成一派,各具特色,让南京白局的唱腔丰富多样。“从小就学一个派别,坚持下去就成了经典。”《乔奶奶骂猫》是四姐周惠琴唱的,黄玲玲唱的时候就会加入自己的特色进去,“乔奶奶虽然穷,但是很爱美的,肉骨头当簪子,铜丝当耳环,你想她多爱美啊,所以我处理的时候,会硬中带软些”。

对徒弟要求很严格

常常熬到

深夜三四点还课

黄玲玲对待徒弟很严格。“手到哪,眼睛到哪,在台上不能乱看。”“你这个手势我太看不上眼了!”……从早上起床开始,一直到深夜指导学生还课,她的工作时间已经超过了“996”。

“11点多夜深人静的时候坐下来,有时熬夜到凌晨4点多,不晓得怎么搞的,不累!我心想,我这个老太是吃了仙丹神仙草啊,但我看到徒弟们有进步,就开心了。”黄玲玲笑着告诉记者,大家都说她精力好,但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年轻人睡得晚,深更半夜还课,一唱一回,不觉得就熬到很晚”。

如今南京白局演出时,不仅能看到很多老年观众,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进来。表演中,黄玲玲会细心地照顾各个年龄层次的观众。“不要全部讲老南京话,有的话老头老太能讲,姑娘不能讲,也要适当加一些南京官话,要把握好那个分寸,而且演出时一定要打字幕,老人能听懂,年轻人可能听不懂”。

每次演出前,黄玲玲都是自己化妆,自己选旗袍、鞋子、耳环。她在台上一亮相,目光烁烁,合身的旗袍,得体的妆容,整个人优雅端庄,光彩照人。但是一到了台下,她马上换成日常服装,搬桌搬凳,一刻闲不住。“我跟他们说,都要拿出真本事,人家是来看你的。”黄玲玲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幕后,“我上台都是给徒弟们撑场子,还是希望他们有更多展示机会。”

招徒:不是南京人没关系,曾把云南学生教得一口南京话

几年前,黄玲玲和徒弟们参加了湖南台节目录制,一曲《金陵美》让全国观众对南京和南京白局有了更多的了解。如今南京的知名旅游景点,处处都是黄玲玲的学生。“在南京做导游的话,用白局把南京的美景和小吃唱给游客听,碟子一拿就能唱”。

教学过程中,黄玲玲一直坚持原汁原味,不能一味迎合市场,要唱得地道正宗,在保留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在南京白局没有被充分认可的情况下,不要步子迈得太大,弄成四不像,那就不是南京白局了,创新要有边,有尺度”。

2011年的时候,黄玲玲遇到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徒弟,典型的江南美女,也很灵气,后来还是因为各方面原因离开了。“那时候也没多少演出,没什么收入,人家一个女孩也要生活,我当时把自己的退休金拿出来给她发工资,把自家的一个房子给她住,但这个孩子也不忍心拿,最后去找了工作,结婚生子。”提起这事,黄玲玲至今还是感到遗憾。

谈起招徒,黄玲玲坦言需要看缘分,首先要见面看看彼此的眼缘,然后性格不张扬,老实忠厚。“不会南京话没关系,我教过一个云南学生,跟我学过一段时间后,唱起白局来一口地道的南京话。”黄玲玲最担心的还是留不住人:“我们拿着退休工资,能义无反顾地去坚持这件事,今后的孩子有这个精力去投入吗?”

南京晨报/爱南京记者 刘静

(采访对象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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