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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40年 为考试准备8年如今成政治特级教师

来源:北京日报   2017-06-05 10:20:00

  

  与人大附中高三学生合影。

  今年,是恢复高考制度40周年。后天,又一次高考将正式开始。

  曾经,这是改变命运的一考;现在,这是迎接长大的典礼。

  对于此,闫长珍的感受尤甚,因为,她与高考有缘。

  1977年冬天,她为自己的命运背水一战;

  大学毕业,她当了中学老师,又在为一届又一届考生的命运,默默奉献。

  她讲述的高考故事,串联着曾经与现在……

  姓名:闫长珍

  高考年份:1977年12月

  毕业学校:北京师范学院

  政教系

  职业经历:先后在门头沟大峪中学、北京五中、人大附中教书,是北京市中学政治特级教师。

  小档案

  社会上有不少辅导班都说押题命中率高,那都是忽悠。在我看来,无论是40年前,还是现在,高考没有秘诀,知识和能力需要靠一点一滴积累。

  高考寄语

  我叫闫长珍,1953年4月生于北京。

  本周,又到高考时。每年此时,我都会想起自己的高考,当年,我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上的考场,因为,我已经为这场考试,准备了八年。

  备考八年

  1970年,我17岁,初中毕业。

  那时候,除了上山下乡,还有一部分人经过短期培训,直接当老师。

  我从小喜欢当老师,那一年,实现了愿望。经过五个月培训后,我被分配到门头沟区大村公社中心学校当老师。

  学校在大山深处。每天,我挎一个大书包,装上闹钟、书本、水杯和学生的作业,再提一暖瓶开水,从村子这头的宿舍走到村子那头的“教室”上课。

  大家都看过张艺谋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吧,我们的教室,比电影里也好不了多少——一间民房,后面是大土炕,地下放八套课桌椅,前面挂一黑板。

  我教过小学一年级和初一的复式班,还教过初二、初三共8个学生的复式班。那时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儿,我什么都教,大字是描红模子,音乐是带着唱歌,体育是一起做游戏,跳房子、夹包,跳皮筋一般玩不了,因为皮筋成本高买不起。

  白天还挺忙的,晚上可就难熬了,因为没有电灯,什么也干不了。

  同事中有大学生和老三届的高中生,在那个只有8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他们就是我的精神偶像。每晚,我听他们给我讲故事。从他们口中,我听到了《红楼梦》《水浒》《三国演义》《瓦岗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和《红与黑》,还跟他们学了修闹钟、组装收音机和赶毛驴。

  教了一段时间书,我有了新的烦恼。我觉得自己的知识太贫乏了,虽然我是初中文凭,但实际接受正规教育只到小学五年级。教书之余,我就老老实实当“学生”,坐在教室里听课,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样样都听。

  大学生的学识和口才令我向往,我也想上大学。

  但那个时候,上大学的梦想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就把所有的课余精力,都投入到对知识的渴求中。听课时,同事给学生们布置的作业,我也照做不误,物理化学实验也积极动手。

  整整8年,我没有睡过一个懒觉,几乎每天早上5点起床做数学题,到上大学之前,我做过的数学题,已经写满了八个大笔记本。

  教书期间还发生了两次有关“上大学”的小插曲。

  1973年,北京师范学院外语系到我们公社招生,有文化测试,村里推荐我去,后来都体检了,没想到出了个“张铁生交白卷”,我被认为没有实践经验,上学的机会给了另一个电工。

  三年后,北京师范大学化学系到我们公社招生,要从教师中招一个。当时,我学完了初中全部化学知识,还自学了高中化学教材的无机部分,认为这资格非我莫属。结果公社推荐了一个连化学元素符号都不认识的女教师去了,她的正负数加减法还是我给补习的呢。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个女教师是当地人,而我属于“飞鸽牌”——迟早会调走。

  终于,我等到了好消息。

  1977年,恢复高考招生,我绝不能再错过了。

  当时的招生简章规定,老三届高中毕业生年龄放宽到30岁,其他具有高中学历或相当高中学历的考生年龄极限是25岁,那年我正好25岁,背水一战。

  知道恢复高考的消息是那年的10月21日,考试是12月10日,复习时间只有一个多月。

  同事们帮助我找了一些复习资料,白天我教书当班主任,夜深人静,我常熬夜学到一两点。地理就看旧教材,对着地图记航线;语文、政治靠平时积累;历史主要浏览范文澜的通史;数学自己做题,就连宿舍床边的墙上都被我写满了数学题。

  考试地点在距离学校几十里地的青白口公社中心学校。考前一天,我坐车绕了几十里盘山公路,赶到公社,当晚借宿在一个同事家里,俩人挤在一张木板床上。

  考试那天,雪花纷飞。那时,还没有暖气,教室里生着炉子,但还是很冷。

  可哪还顾得上冷呀,我迫不及待地翻开试卷。

  作文题是《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我回忆了在学校改编教材,并带领学生垫操场、装篮球架的经历。

  其他不少题都比较眼熟,历史有法国大革命、农民起义的作用,地理考了马六甲海峡,政治有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数学答得最顺手,除了一道等差数列的题,其他都会。

  寒假之后,成绩出来了。我考了287分,数学考得最好,我被北京师范学院政教系录取了。

  我的大学梦终于圆了!

  那年,我的学生也十分的出色,我教的13个初三毕业生,有5个考上了中专。

  双喜临门。

  助考至今

  我终于上了大学。图书馆里那么多书,让我兴奋不已。

  放假了,我最愿意泡在图书馆里,或者是去看看展览,四年下来,我仿佛迎来重生,视野开阔了很多,也掌握基本的学习方向和方法。

  人们常说,知识改变命运。对于我而言,上大学给我带来太多未曾料想到的机会。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门头沟大峪中学当老师,教政治。

  1988年,我第一次评职称就评上了一级教师。

  1993年,我已经40岁了,居然从郊区调到名校北京五中当老师。上第一堂课,就得到了当时五中校长的肯定。刚开始,我在五中教初中,后来教高中,再后来就长期带高三。

  高考,真的是与我有缘。

  我监过考、送过考,也阅过卷,我们学生的高三政治成绩一直在东城区数一数二。

  高三学生,压力比较大,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得讲究点策略。我爱和他们“打赌”。

  我一位大学同学的孩子,高一高二成绩一般,高三也不是特别拔尖。

  我和这孩子打赌,“你这么聪明,肯定能上北大!”他听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一笑,实话实说,“但考不了好专业,因为高三才拼,毕竟晚了。”这男孩儿憋着一口气儿,后来高考分数果然上了北大提档线,但为了去理想专业,选择了复旦大学新闻系。

  2001年,跟我打赌的另一个男孩,高考成绩也上了北大的线。

  赌约可不是信口开河。高三,我陪在他们身边,我了解他们的实力,打赌,算是激将,也算是学习的邀约,只要激起他们的好胜心,这事儿就好办。

  2001年,我当文科班班主任,班里有一个男生,数学、外语基础不行,但电脑玩得好,还在市里的电脑编程竞赛上拿过一等奖。

  我跟他说,“电脑编程这种知识密集型、创造性的活儿你都能干好,高考复习这种简单重复劳动怎么不行?”这孩子也被我说动了心,暂时戒了电脑,开始和数学、英语较劲,最后考上了南开大学。

  当年,我高考时,虽然是破釜沉舟,天天做题;但现在的高考,考得更灵活,更全面,死读书,已经远远不够。我常常带学生们出去玩,八达岭,郊区……搭钱陪工夫,学生们喜欢,知识面宽了,我就觉得值。

  我的课堂上很热闹,经常和学生们一起讨论问题,引导他们自己思考,自己总结,这样获得的知识才是他们自己的。每年高考题出来,我都会亲自做一遍,思考着,怎么帮孩子们复习,应考。

  2005年,我评上了特级教师,当时是东城惟一在职政治特级教师,我也是东城区政治学科带头人和高考研究指导组成员。2008年,我到人大附中教书,在那里工作近十年,还当上了政治教研组组长。

  去年,我退休了。经历了20多年的“高考岁月”,突然放下,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于是,我开始发挥“余热”,为有需要的考生提供考前辅导,帮他们串讲知识点,分析时事,让他们的复习备考少走弯路。

  为了能让更多的孩子受益,别看我60多岁了,我还参与过直播教学,录制过网上公开课,还时常做客网站点评高考试题。最近,我还经常到山西、河南、陕西,去帮当地的考生,冲刺复习。

  上个月,我在成都中和中学讲课,因为飞机晚点,我出了机场直奔课堂,饭都没吃,整整讲了三个小时,那节课主要分析热点专题怎么跟知识点结合。临走,一个小女孩塞给我一张纸条,扭头就跑了。我打开纸条一看,心里一阵温暖,纸条上写着:“老师真是充满光亮的引导者。喜欢您!”信中还附上顾城的一首小诗:“我愿作一枚白昼的月亮,不求眩目的荣华,不淆世俗的潮浪。”教过的学生多了,这样的小幸福还有很多。我真心希望他们,能在高考中取得佳绩。

  如果没有高考,我可能还是老师,但要在之后的岁月里,花很多精力去进修。

  感谢高考,能让我把儿时的理想变成事业,并做到极致,我觉得挺幸运,也挺幸福。

  当年我高考时,全国有570万考生,只有27万余人能够被录取;现在,全国高考生已将近千万,录取率也早已和当年天壤之别,考大学容易了,但考上好大学依然并不容易。我愿意做高考生的引路人,助他们跨过高考,成为更好的自己!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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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潘军艳